[言谈篇]11-10 彼时烟花 （故事录音）
啸啸 发布于 2007-11-11 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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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飞腾的时候，她忽然很想拥抱他。于是转过身去。身后空无一人。
[王子公主的游戏]
尾尾很小的时候，会喜欢和苏生玩这样一个游戏，她站在房檐下假装发呆，然后苏生偷偷从某个角落钻出来，
把手伸向小小的她，漫长的等待过后是那个小王子把自己带走。
只是有一次出了小小的意外，尾尾等啊等，没有看见苏生的影子，她忽然害怕起来，想起大人说过的话，慌慌张张地向苏生家跑去。
其实啊，苏生在和别的男孩子玩弹珠，苏生不是书生，尾尾愣了几秒，接着哇地大哭起来，好象受了很大的委屈的小孩子，苏生只好一面帮她擦眼泪，一面着急地安慰她。
我再也不玩了好不好？不要哭呐。
苏生倒也真的再也没有碰过弹珠。
[有关青春的日子]
十几岁的时候。
尾尾还记得那年春日浅黄色的阳光，下课时，苏生经常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吹着风，逆风的刘海被揉捏得凌乱，仿佛上一秒还有穿越时光的伟大举动，尾尾坐在窗边，迎着他眯着眼睛的笑容微微低下头。那笑容一如既往以单调明朗示人，迷离干净。好象是对青春的挑衅。
可以看见他们微陷的酒窝，是少年的清新。
苏生那次在杂志上看到了一个有关幸福是什么的问题，唉，真让自己难以回答，幸福是什么呢，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幸福，为什么用钱买不到呢？
似乎物质是一种很低等的生活。尾尾想。
还是幸福，根本与物质无关呢？
[雨季来临]
后来有一天，尾尾路过苏生家门。
苏生的父亲正提着行李走出门去，走进车里。苏生走上前，被那个男人狠狠推开，再次上前，又是不耐烦地推开。终于反复几次，车子扬长而去，尾尾看见苏生低下头去，第一次流下眼泪。
真的啊，即使是在以前，苏生和高年级的孩子们打架，也没有看到他的眼眶有红，后来尾尾看着他手臂上一块块青紫的痕迹。
——……痛吗？
——不痛。
这一次，苏生的父亲毁掉他们所有关于幸福的信任和依赖。
尾尾小心翼翼地走到苏生面前，望着他，苏生抬起头对她笑笑，他开始把那么多的不堪和容忍封闭在眼睛里，隔绝人间烟火地。
而她，却因了他眼里的东西背负太多阴影和不堪。这一生束手就擒。
[漫长的＆挑衅的]
那年的雨季真的太漫长了，你们还记得吗？
尾尾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无法填满的洞，物质不再起到作用，她终于明白，如果有什么真的叫作幸福，或者她和他把什么称作幸福，那它一定是和物质无关的，就好象不是所有的人都闻得到芳香，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力
承担。
他和她不要好看的衣服或玩具，仍然是最幸福的孩子。
圣诞夜里，尾尾约苏生去房顶看烟火。
烟火飞腾的时候，尾尾忽然很想拥抱苏生，害怕他和烟火一样转瞬即逝，她听见寒冷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感受是人也渐渐单薄起来，如果度过漫漫今夜，明天日光照耀在身上的时候，我还会记得他吗？
尾尾忽然很冲动地喊，“苏生——我要告诉你……”然后她戛然而止。
她看见苏生用手捂住耳朵。歉意地看着她。
对不起尾尾。我是个禁不起你挑衅的人，所以，不要吵到我。
尾尾忽然就释然了。她看着夜晚的天空由于烟花变得明亮灼人，容颜模糊，苏生在他的身后，阴暗之中脸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刹那间枯萎。
其实后面的那句话，只有三个字而已。
游乐园＆失乐园]
苏生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尾尾从来都知道。他的心里有太多明亮的东西费劲心机地被阴影所覆盖。
就好象很小的时候。苏生歪着头问尾尾，你爸爸是干什么的啊。
——我爸爸是老师。所以啊他很唠叨。你爸爸呢？
——我爸爸很坏很坏，他喜欢打我妈妈。而且经常不回家。
尾尾逆着光眯起眼睛，仔细分辨苏生的侧脸，他的脸廓有一层浅浅的茸毛，被天光泛起微微的白光。
——我爱他，可我也恨他。
他从来都不相信谁会给她幸福，因为他们都相信幸福是幻象，外表恢弘华丽却不堪一击，一旦爱上了，注定如灰尘般破败溃烂，让伤口流离失所。
会让人忘记少年时代深深浅浅的痛是怎样的痛。
苏生在电话里叫尾尾去游乐园。尾尾拒绝了，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听大人说过，苏生患过心脏病。
记忆里有心脏病的人是不被允许去游乐园的。
苏生沉默了一阵。然后轻轻地说，你不去我找别人陪我去。
尾尾只有妥协了。
临去前尾尾无缘无顾地大哭了一场，不再是小时侯受委屈的小孩子，只是发了痴地在流眼泪。不停不停地流下来。好象谁把眼泪的开关拉下来了。
是谁打烂了一个玩偶吗？
坐海盗船的时候。升到游乐园的最高点。尾尾看见有谁在远方放烟火，苏生苏生，你快看。她向身后喊去。
没有人回答。
苏生睡着的时候多像个孩子。
[彼时烟花如火嫣然]
尾尾的幸福只是幻觉。
她的幻觉只在黑暗世界里的烟火下，在她和苏生曾经看到烟花盛开的那个夜里，在她小小声说爱他的那个寂静瞬间。
烟花飞腾的时候，她忽然很想拥抱他。于是转过身去。
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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