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X,真牛X。”大家一片哗然,在座的每一位脸上都浮现出了惊愕的神情。尽管和二的描述是那样的肯定,表情是那样的不容置疑,但大家还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只能当作是一个笑话来听。和二看出我们的怀疑,想极力的扭转这一切,他拍着桌子对我们发誓,企图说服在场的每一个人。而我们呢,始终在乐着。笑声充斥了整个包间,根本听不清他的申辩,只看到一个脸蛋扭曲,口型张合的人。我们都已经有点醉了,而我更是出现了轻微的幻听。耳畔的嗡鸣让我觉得自己骤然间被隔离了出来,像是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剧场里独自观看着卓别林的无声电影。分不清缘由的大笑着,符合着。以至于笑到最后都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而笑,这种茫然的笑使我觉得很疲惫,但又因为某种力量的趋势而无法停止。我就这样的,在阵阵的笑声中逐渐隐没,变得精疲力尽。
当我再次恢复知觉时,发现和二仍在不知疲倦的侃侃而谈着。
“X,真的,骗你们我不好。强哥现在特牛X,跟谁都倍儿熟,小弟一群一群的。人家现在抽烟都有人送,自个上街带个火儿就行了。”
“哈哈,强哥算是混起来了,上回我还看他搂着一小闺女逛超市呢,我X,特火。”大佛站起来替和二帮衬着,右手衔着的一颗烟卷忽闪忽闪地冒着火光,折断的烟灰飞洒了一地。
“就是,以后要是有嘛事儿就找强哥算了,人家现在多牛X.”小波举着酒杯戏虐着,调侃着和二所叙述强哥的种种丰功伟绩,把一杯泡沫盈溢的酒水灌下肚去。
听着他们的谈话,我始终以笑面相对。和这帮哥们儿在一起我总是自然不自然的笑着。这笑绝对不是恭维,不是应付,而是一种莫名的,发自心底的表达。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笑容更能表现出我此时此景的心境。尽管我时常觉得昏昏噩噩,但在朋友面前,我相信我总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去聆听着他们戏虐亦或中肯的言谈。
与此同时,我瞥见攀儿一直坐在我旁边低头发着短信。
“唉,干嘛呢,聊会儿天,别弄那玩意儿了。”我捅了他一下。
“聊啊,我听着呢。强哥是牛X了,我还在大街上碰见他好几回呢,每回领着的小姑娘都不一样。”他的手依然快速的在按键上挪移着,和我们交谈的同时丝毫没有减慢手中的速度,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哈哈哈”大家又是一片哄笑。纷纷细数着我们所经历的,以及能想象到一切夸张的事情来对比强哥的今朝与往昔。我们不惜运用所有描写伟人与流氓的词汇来为强哥披上一层层传奇的外衣。
时间就在我们无休止的闲扯中渐渐流走。桌上的饭菜已冰凉,没人愿意再去碰它。冷却的火锅上面也漂浮起了一层厚厚的油噶儿。弯曲的菜杆横七竖八的交错着,像是沼泽中参差而立的小树,被丢弃在浑浊的锅底里随意地插放着。
我们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饭店,相互搀扶着有说有笑。哥几个们都已经两腮绯红了。只有我因为不胜酒力而没能狂饮一通,还能继续勉强地招呼着这一行人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外面已经是一片夜色。行人和车辆的枝流依然在故我的奔走着。沿街两巷的建筑物流光溢彩,班驳陆离地竞相闪耀,像是一朵朵只在午夜才会怒放的花蕾,消磨着人们索然无味的生活。
我们没打车,就这么沿着海河一路嬉笑的走着。看到设立在路旁的长椅我们就会驻足下来,望着粼粼循循的河水你一言我一语的感叹着我们自认为很了解的人生。
和二掏出烟,向我们逐一分发。还是“金桥”,还是那个红白格相间的纸包。他说他抽不惯好烟,只有金桥抽着顺口,我们便笑话他没那有享福的命。
发到我面前时我朝他摆了摆手,他噗哧一乐“这么多年了,还不抽啊。”
“恩,不会,也不想学。”我看着他把抻出的烟卷放回到纸包中。
“你们也都戒了吧,抽这玩意没什么好。”我呆呆的望着他们,阵阵凉意在身后的河面上升腾。
“这玩意,不好戒啊。”他们抿笑着,喷吐出袅袅的烟雾。“哎,要好戒早就戒了,都成习惯了。饭后要不抽烟就觉得少点什么。”
我注视着他们,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我们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那群小孩,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肆意的挥霍着大把大把的时间。我们之间的话题也从玩具变为学校;从学校变成了校内的女孩;又从女孩变成了社会;乃至于今天的对生活的感慨。我们一起成长着,经历着,体验着。见证着各自稚气的面庞变得棱角分明,苍茫浸染。但在我们的心里,这些人依旧是儿时那群嬉戏打闹的孩童。我们是玩伴,更是兄弟。在那年日复一日的追逐中奔走过了属于我们的豆蔻年华,留下了片片段段,支离破碎的回忆供我们感叹,缅怀。
“唉,怎么了。”小波叫醒了沉思中的我。我回过神来,草草的说了声,“没事。”
“嗨,你们看,那是大强吧”和二忽然兴奋起来,指引我们向河岸的远处望去。
“是,还真他啊”我们几个在细细端详后肯定的予以回答。
“强哥,大强”大家挥着手,朝静谧的远方叫喊着。
大强闻声向我们望去。站在身旁的小闺女正搀挽着他的一只胳膊跟他调笑。他们俩朝我们招了招手,缓缓的向这边走来。
“牛X啊,强哥。这是带着谁家的小闺女逛马路呢?”小波拿大强找乐。
“没...没有啊。拿我开心。”强哥结结巴巴地回应着,随手掏出一盒江山,抽出烟来点着。
“来根儿,来...根儿。”说着把烟盒摆向我们示意敬烟。
“刚掐,刚掐。”和二脚底下踩碾着烟头说道。“强哥最近混的不错啊,这又换一对象是吗?”
“没...没有,哪...的事儿,这不还那个吗?”说着他瞟了一眼旁边的小闺女,那女的正拿眼瞪他。”
“哪个呀。”我们几个阴阳怪气儿的附和着“怎么我们每次见你领的都不一样呢,哈哈”
“别...别瞎说啊。”大强攥紧了他对象,低头不看我们。
“或,有脾气了。行啊,要不都说你牛X了吗,哈哈”我们不依不饶,看着大强在那不知所措的出糗。
那女的挣扎了几次,最终甩开了大强的手,独自朝远处走去。大强看了我们一眼,“不...不够意思啊。”紧接着便向那小姑娘追去。二人一前一后伴随着我们阵阵的笑声消失在了远方茫茫的夜色里。有些余音残留的笑声还游散河面上萦回纠结。随着徐徐夜风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远处的河岸人影渐稀,孤灯盏盏。漆黑,庄重的夜晚在不知不觉间已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