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言:“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既然一切都是命运,冥定在天,又何恐沿危墙残宇而行,以避祸端呢?既然命中该有,避之又有何用。如命中不该,近身而又何妨。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类话虽说来澎湃激昂,但言者又有几人能逆天而行,力变定数呢。或许他们能够改变一时的命运,但横贯天命的中轴却从来都无力撼动。
试举太平天国一例。洪秀全揭竿而起,庶民拜为天子。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或许是改变了天命,但亦或是天命命其变而仍为天命之所定。他于五十一岁时困死于南京天王府中,最终也难逃归命于天。所谓命之何来,命之何去。不论生前如何逆天而为,死后也终将顺天而归。所以孔子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天的定数大于人的定数。人的定数是以命生为基本,而天的定数是以命亡为归结。就好比青丝串珠,人们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珠子置于其上,但上天则可以选择是否剪断你这串珠之丝。青丝一断,即有段段珠玑也只是徒劳了。
命如腾起云雾,袅袅而升,依风势依境遇而变,但最后终有云开雾散之时。一切婀娜只不过是片段过往,命中当有瑰丽,但这瑰丽也只是困于命中,从未超越生死之外。
命运就像是一本棋谱,而人生就像是招招棋术。有的人技艺超群,斩車杀马,驰骋疆场;有的人艺不甚精,丢兵失相,弩尽矛乏。但无论怎样,这本棋谱终有完结之时,即便生时招招克敌,也都难以抵挡棋散的终结。厮杀的越是凶猛,终结之期便越是急步而来。我们可以把这种运筹帷幄看成是“富”,可以把满盘皆定当作是“贵”。“富贵”可以由己,但棋始棋终都是由天。棋一散,将士何往?
命可违,但不可颠。覆命者,命必覆之。所谓善恶之报,因果之报。就好像一切的果都是始于因;一切的善都是源于恶;一切的阴影都是生于光明。两极应生,相辅相成。墨子言:“命富则富,命贫则贫;命众则众,命寡则寡;命治则治,命乱则乱;命寿则寿,命夭则夭。虽强劲,何益哉。”生只是一时,命却是一世。有生即为命,有命即为生。好似是鸡生蛋和蛋生鸡的关系,无法明断先后。但生者,命已成。命成则生始,也是因为命成而生终。“命”与“生”相辅相成,无分先后。生中所遇都是命中当有,命无所谓好与坏,就好象生无所谓长与段。命就是命,生者有命,逝者也有名。命关生死,生死由命。“生”“命”之道乃是顺应之道。顺其自然乃顺天而为,顺命而为。顺命者命恒顺之,违命者命恒违之。命不由己,因为己不关生死。命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