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边,是座山。再那边,还是座山。山峦的屏障一道道地横阻,蔓延开来。遮住了阳光,闭塞了希望。
林丹说:“听说山地的外面就是海,那里很蓝,很大。”
我没有说话,认真地看着她满怀欣喜的憧憬着。
“虽然我没去过,但我能想象的到。大海的样子,一定很宽广。蓝蓝的,透明的,还有阵阵的白色浪花,就像这梯田,次第分明,一望无垠。”
说着,她指了指我们脚下的一片田地。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满眼的绿色,悉悉簌簌地摇摆着。它们婆娑的身影,打乱了阳光的照射。绿油油的叶面反射着光芒,使我看不清它们舞动的姿态。
“我们一起去看大海吧。”
我信誓旦旦的对林丹说。
她沉默,没有回答。
“我们可以去看蓝色的水面。。还有。。还有浪花。”
我支吾着,有点急躁。
还是一片沉默。
良久。她说;“走吧,回去吧”
“什么?”我猛地惊醒,没有听清。
她没有重复。站起身来,掸了掸衣上的浮土,走进了余辉里。
我看见橙黄的太阳在她面前落下,将她纤细的背影逐渐地拉长,再拉长。她的面前是万丈的光芒,身后却是愈来愈长的暗影。最终,太阳被她完全遮住,留下了线条般的余光打在我脸上。暖暖的,有些炙烤。
我知道,当太阳再次起升起时,她会随着阳光,逸洒在天上。
林丹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就如同她的沉默,与憧憬,在蓝色青衫的包裹下,向阳光招手,向阴影投降。
那年。她18岁。
我翻过了山,去寻找她所说的那片蓝。每当我抬头仰望天空时,都能看到她满怀憧憬的笑容。是的,她在跟随着我。我说过,我们要一起去看蓝色的大海,和白色的浪花。看来,她答应了。
我手中攥着一块蓝布碎片。那是那天她出殡时,从她衣服上撕扯下来的。我要让她陪着我,去看山峦另一头的那片蓝。我要让她知道,大海和她,都是一样的湛蓝,透明。
半个月后。我走出了山区,见到了金色的沙滩,还有蓝色大海。洁白的浪花隽永的向我扑来,就好象她欣喜的拥抱。我微笑着,手舞足蹈。想起了那天下午的绿色梯田,在余辉中,摇曳,起舞。
我掏出了那块蓝布,放逐到海上,让大海带着她走进白色浪花的怀抱。沉默的天空中,回荡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就像那天她面前的余辉,虽看不清模样,却能真切感受到温暖的光芒。
一片乌云,遮住了天空。光束从黑色中渗了出来,滴落在我脸上。我微笑,冲她背影的问候。我感受,为这炙热的轻抚。
“原来,湛蓝的,一直在我身边。”
我丢下了一句话,在海面上回荡。
然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