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有时可以走得很快很快;而有时,却又很慢。快到看不清颠沛沓来的一切,又慢到能辨清风的方向和雨露跌倒的姿态。一条回家的路,蕴含了太多。太多到忍不住猜想,禁不起负荷。是谁把路上的年华撒在风里,刻在树上,迷茫了行人的双眼,牵坠了萌醒的新芽。
路边大树下,涌动的人头在观看表演。这是一台只有五个人的演出。四名演员挥舞着手中的道具砸向另一个人。那人无力挣扎,除了悲号还是悲号。尽职的演员们是那样卖力,翻飞的道具是这般真实。观众们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生怕错过每一滴鲜血地迸溅。哭求声在树荫下回响,笼罩在触不到阳光的清凉里。群鸟在争鸣,附和着人们无奈的神态和欣慰的笑容。此时此刻,一切的景象都是那么祥和。这是一场炙热下的闹剧,因为有了阴影的庇护而变得如此安静。
同样的动作重复多次,使得观众们有些不耐烦。人们开始纷纷离场,在低声交谈中没入黑夜,生怕惊醒到未散场的演出。挥舞的步调有些零乱,间歇的撞击声也略显慵懒。演员们很尽兴,看着满地鲜血欣慰地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而那名独舞者此时已是渐入幻境。他看到的面孔不再是狰狞,觉得自己仿佛是置身于一张水床中,顺着河势越飘越远。
干涩的血腥味蒸发在空气里,伴随着徐徐晚风吹进千家万户。今晚餐桌上又多了一个谈论的话题,菜香四溢的温馨也掩盖了树荫下的斑斑血迹。
昏黄的灯泡一闪一闪,跳动着的微弱光线打在脸上。尖刀有些阴冷,散发出森森寒气。这次,他也体验了一回独舞的感觉,只是沉睡到无法再苏醒。他的河很长很宽,他的床很温很软。他的梦径直流下,再也回不来。
四名演员依次随波流走,沉浸在了自己永远的梦中。这里很安静,即便少了树荫和观众也是同样祥和。
开始的独舞者此刻已经成为了主角。黑夜中闪动的警笛替他照亮了回家的路。手中的尖刀低垂着,叮当地坠落、弹起,打破了安静。
回家的路,再也走不完。只能无助地睡去,期盼天明。